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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离世,旧时代远去,新时代在拉开帷幕
    1989-2003担任中国最高领导人职位的江泽民,于11月30日去世,中国共产党人的 "第三代 "消失了,中国历史的一页也被翻过,一个时代终结了。几周前,他的继任者胡锦涛几周前刚刚被从中共二十大会场上被当众架走,以这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离开了公共舞台。目前的中国政坛由习家军独占,这位被前任推上台的中国“新皇帝”努力抹去其前任的痕迹,要独舞在中国最高权力舞台上,与此同时,习近平的绝对权威正在街头抗议声中受到挑战。 对于江泽民的政治遗产众说纷纭,本次特别节目专访法国塞尔奇巴黎大学教授张伦先生,谈谈对江泽民时代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各方面的评价: 中国式的政治悲剧 法广:整体上您如何评价江泽民的政治遗产?  张伦:江泽民八九的时候是以镇压的强硬姿态上台的,他尽管没有沾北京镇压的血,但是他在上海是以强力关闭《世界经济导报》这样的方式赢得了北京一些元老对他的青睐和信任,由此上调到北京出任总书记。他一方面参与了镇压,另一方面,没有像李鹏等在北京的人一样沾了鲜血。所以邓小平考虑到这些情况,同时元老们也能够接受他,比如李先念就对他比较青睐,他最后上台是由这几个因素造成的。其实当时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李瑞环接任总书记——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的,但是由于邓跟元老的妥协,也由于他八九的表现最后接了总书记的职位。他上台之后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曾想继续采取相对保守的,强硬一点的路线,但也正是如此让邓小平非常不快。因为在国内有八九的冲击,国外有苏联与东欧的垮台等内外两种因素的压力下,他为了要拯救党的地位,要保持他自己最后的声望,就必须继续改革,因此下定决心去南巡来,重新启动了中国的经济改革。  这就给江泽民很大的压力,江泽民就此转向,成为推动中国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的主要的领导人,因此江泽民继续赢得了邓的支持,也为此邓后来就把所有可能威胁到江的势力都排除掉来保江。江也正因此在中国和世界舞台上赢得了某种改革开放者的形象,至少在经济改革这条道路上,有了中国多年的发展。有一点上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江泽民时代还是有一些进步的东西。比如说在开放上,让中国加入世贸都是他和朱镕基力主的。有些做法比如人权入宪,这当时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  他也提出了所谓的“三个代表”,提出“与时俱进”的等一些口号,这些都展示出一些向未来改革的可能性的姿态,做了提法以及话语更新的尝试。我想这些东西是标志着“江泽民时代”的重要举措。  要评价这个人物可以从中共和国家民族的发展两个角度来看:从中共的角度讲,当然江泽民的13年维系了中共八九受到冲击后的统治,他对中共来说是有功劳的;从中国的角度讲,从国家的发展来看,也不能完全说没有他的贡献,包括刚才讲到了经济发展开放等方面,他的时期毕竟各方面还相对宽松,包括他到点毕竟也还是下了台,所以这也都算是他的正面遗产吧。 所以最近几年,习近平开始倒行逆施的背景下,人们就开始对江泽民时代有些怀念的心理,其实在江泽民的时代,因为六四的背景,对异议人士的打压,迫害法轮功信众,江实行的赎买精英,造成腐败统治同盟的政策等,还是带来许多对他的批评之声的,江泽民继承了邓的经济改革路线,但是他没有把政治改革摆到议事日程上,甚至为保红色江山及所谓自己人的利益,在他的时期,跨代选择确定了习近平的接班,造就了习近平今天倒行逆施的局面,从邓小平,江泽民到胡锦涛全部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给自己埋下了今天被习近平进行清算的历史条件。  我想这就是中国政治的悲剧,中国的未来恐怕不仅要掀过习近平这一页,也要掀过邓江等人这一页,才能开出新的未来。  江胡对习近平政权的影响力被夸大了 法广:在习近平上台以后,外界一直认为有江泽民和胡锦涛背后的阴影存在,您认为习上位后,江胡的背后影响力如何?  张伦:以对我对中国政治的观察看,这个影子是被夸大的。习近平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状态,就是因为这个影子被人夸大了,其实没有这么强,才让习坐大。在胡锦涛的时代,江的影响力是很强的,胡的整个任期,特别是前一任期一直都受到江的极大约束,常委多是江系的人。但是到习时代,其实江的影响力逐渐势微,他的影子还有,特别在军队里,但是被习借反腐之名整肃后就江河日下了,这是习能够有今天这样一个地位的政治背景。  胡锦涛被架走是二十大的本质所在 法广:习推动的反贪腐运动之所以得到人们欢迎,也是因为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所积累下来的贪官实在是太多造成的? 张伦:所以我一直在说,其实就是邓的扭曲的改革路线本身带来的问题,包括缺乏政治改革,社会不公正等等,才为习能够出现打下基础,是邓的路线包括包括六四镇压造成的许多积累的结果,让习利用现有的没有被改造的制度,通过搞民粹,搞反腐,搞扶贫这些项目来强化自己的政治资源,打击政治对手,都是邓、江、胡那个时代的留下的负面遗产造成的后果。  不管江泽民有没有去世,结果都已是如此,习才能够为所欲为,能够连任第三任,才有胡锦涛在20大上被架走那一场面。我的看法是,二十大最有象征意义的场景,就是胡锦涛被架走,这是二十大的本质,我根本就不关心到底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这个场景本身就是二十大的本质所在,是习近平以强力和各种政治手段来扫除所有的障碍,要做皇帝连任,大权独揽,今后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臣属,集体领导时代一去不复返。这就是事情的本质。  法广:从社会的动荡成都和政治格局上看,江泽民的去世和1976年周恩来去世,以及1989年胡耀邦的去世有可比性吗?  张伦:江泽民去世和周恩来以及胡耀邦去世其实是不能类比的。现在有这些社会的抗争和抗议,估计和江泽民去世不会有太大的关系。官方以及社会会有一些与此相关的想法与操作,但是不会造成重要的改变,也就是说,这个运动本身继续发展不会是因为江的去世有什么根本关联。会有些氛围上的影响,但这个运动今后几天的走向,能不能继续发展不会取决于这个。现在这个抗议运动发展的趋向是取决于官方处理的方式和抗议本身的反应。   一个时代终结 与 年轻人的觉醒 法广:你怎么看现在这个白纸运动的抗争和反应?  张伦:这个事情最大的意义就是重新把政治议题,把中国的民主自由议题拉回到人们的视野当中。这是最重要的一个象征。  这几年我一直不断在讲一个时代的终结,即所谓几十年的改革开放包括邓镇压之后的这时期的终结,目前的抗议本身展示的就是未来时代的一些东西。中国向何处去?  中国年轻人过去30年都在中国的舞台上缺失,但是现在他们重新出现了,从这点上讲,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是最重要的象征意义。现在一下子能改变什么也很难说。  习近平想扭转中国方向,要回归到毛时代,但是整个年轻人和抗议要展示的是另一种方向。这是中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博弈最主要的焦点所在。我认为这是这次抗议所展示的最重要的信息。 感谢张伦接受法广专访 。 附:法国媒体看江泽民生平: 法国费加罗报对江泽民的生平进行介绍:1926年,江泽民出生在扬州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他在日本占领下长大,之后在南京学习电气工程,然后在上海学习,随后他去了罗马尼亚和莫斯科,在那里他学会了俄语并在一家工厂实习。回国后,在一家汽车厂短暂工作后,他迅速进入行政部门,成为一个热心和顺从的行政人员,不慌不忙。无论如何,他的崛起是有条不紊和持续的。 然后,江泽民几乎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登上了王位——从北京看,甚至是历史的一个“大事故”——89年天安门民主风暴把他推到了政权的顶端。1980年代末,他多次为 "自由主义 "圈子辩护。但在1989年春天,当改革派的中共总书记赵紫阳被排挤,邓小平最终谴责了民主运动时,江泽民谨慎地采取了正确的潮流。因此还有一个绰号: 风向标...... 但是,即使他站在镇压的一边,他没有在上海召集军队,并在不必宣布戒严的情况下恢复了秩序。他的声誉并没有被血腥所玷污。实际上,缺乏强烈的政治认同感却让他成为这个混乱时期出现的最佳形象。 2002年,当他交接给下任时,曾经在1989年收到如此动摇党的权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全。这种 "稳定 "是以没有民主幻想的统治为代价的。事实证明,他也是一个比预想的要好得多的政治操纵者,他消灭了对手,并与著名的 "上海帮 "一起控制了国家机器。1997年邓小平去世后,他的权力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巩固。在江泽民时代,中国行使权力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有个人崇拜,中共完成了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他也是第一位没有军事经验的中国领导人,不得不将自己强加于军队,得益于慷慨的国防预算他在这个领域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江泽民也被认为是真正的 "国家资本主义之父"。在他的领导下,中国经历了一个流星般的经济崛起。但是,这种增长也有一个弊端,“上海人 "江泽民也象征着一种混乱的资本主义,只致力于中国沿海的发展和大资本家聚集财富。在过去的15年左右,社会不平等现象大大增加。 江泽民是 "三个代表 "理论之父,这是一种将1978年自由化中诞生的经济精英-——"进步生产力"-——纳入中共机构的手段。"三个代表 "被写入了党章,被纳入宪法。在国际上,他成功地在天安门冰期后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得到了升温。他是少数几个在德克萨斯州克劳福德牧场受到小布什接待的中国领导人之一。与他的大多数同龄人不同,他的英语说得很好,1986年在上海接待伊丽莎白女王时没有翻译。他引导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巩固了与华盛顿在台湾问题上的友好关系,并确保了香港回归。但是,由于被1989年的热浪烫伤,江泽民对任何政治软化都很谨慎,他在1998年承诺将 "把不稳定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 文章指出,江泽民在89六四天安门事件的创伤之后,江泽民被描绘成一个温和的 "过渡性 "领导人,而他最终在位13年。他被描绘成一个戴着超大眼镜、穿着高脚裤的不苟言笑的人物。事实上,他永远无法声称具有毛泽东或邓小平那样的“天然权威”或“魅力”。然而,在2002年,他最终留给他的继任者胡锦涛一个内部稳定并在国际舞台上重新获得尊重的国家。他的前任们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江泽民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2019年10月,与其他前领导人一起,在天安门广场观看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的阅兵式。2011年,在他没有参加共产党成立90周年的庆祝活动后,香港和外媒对他的死亡进行了错误的报道。中国官方通讯社甚至发表否认声明。这一次,中国在一份声明中宣布,江泽民因 "白血病和多器官功能衰竭于星期三中午12点13分在上海去世"。这一宣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国家被一场前所未有的热潮所震慑。
    12/1/2022
    26:16
  • COP27: 看中国立场背后的逻辑
    第二十七届气候峰会似乎难于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与美欧等西方国家之间分歧诸多,无论是在损失与损害的补偿方式,在气候适应的融资问题上,还是在控制地球升温的目标等问题上各方的立场都是南辕北辙。中国在诸多问题上的立场引发会场观察人士的疑问:比如说,中国呼吁不再坚持格拉斯哥峰会声明上坚守的将本世纪末的升温幅度限制在1。5度的目标;再比如说,欧盟提出的10亿欧元的援助基金以设立一个包括补偿损失与损害在内的基金也遭到中国的拒绝,观察人士因此提问,中国是否可以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此外,中国为何迟迟不加入去年由美国与欧盟牵头签署地减低甲烷排放协定? 就以上一些列问题,我们有幸采访到在埃及沙姆沙伊赫气候峰会参加谈判活动的中国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副主任王毅先生: 法广:非常感谢王毅接受法广的专访,欧盟昨夜提出了斥资十亿欧元,以设立损失与损害基金,中国与G77国集团为何要反对?中国有何其他的建议? 王毅:设立损失与损害基金的提议一开始就是由G77集团与中国共同提出的,今年这次峰会的焦点就是损失与损害的问题,因为是一个新的概念,所有必须要解决与一系列的问题,仅仅有一个资金是不够的,还必须首先要确定什么是损失与损害。。。。。。 法广:欧盟的提议中有一部分就是设计如何裁定哪些属于损失与损害,并且配给了专门的资金。 王毅:是,是有,这是可以谈判解决的,但是,欧盟的建议是有条件的,核心的问题就是必须由中国等发展中国家来出资参与,这是违背联合国公约的最基本的原则CBDR(共同但有区别的原则)。因为你发达国家必须首先行动,才能够要求发展中国家来跟进,你不能自己不做,要求别人来做。 法广:您说到条件,我看到的欧盟提到的条件是发展中国家必须减低排放才能够获得资金援助。并没有看到要求中国与印度等国的参与。 王毅:是有的,是明确提出的,发达国家自己连一千亿美元的承诺都没有兑现,今天又要求发展中国家来参与,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本来这些资金完全可能被包括在一千亿美元的范围之内! 法广:今天在峰会会场的所有人都认同发达国家并没有兑现一千亿美元的承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许多气候专家以及观察人士,包括我这两天采访的一些NGO 的代表都认为中国作为第一大排放国,也必须参与损失与损害的融资。 王毅:我觉得这是不符合逻辑的,也是违背巴黎协定的基本原则的,现在提出来要对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来重新定义,可以,我们也必须对排放大国来作出定义,什么叫排放大国?排放的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中国刚刚从低收入进入中等收入就要求他承担责任!我们总得有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则。 法广:再回到中美合作来看,我们知道中美气候合作曾经因为佩洛西访问台湾而中断,那么,现在在拜登与习近平在G20举行双边峰会之后,合作是否已经恢复正常? 王毅: 也是也不是,佩洛西访问之前中国作出了多次警告,但是,她依然前往,所以,气候合作也停止了。但是,非正式的对话依然存在,包括我们到气候峰会会场第二天解特使就同克里会见了,但是,这些都是非正式的,包括我们也讨论如何才能够使气候峰会圆满成功,包括我也负责了一个中美技术领域的一个主题,再比如,去年我们已经有一个双边合作协议,怎么去落实等等。当然,真正意义上的谈判是在G20习近平主席与拜登双边会谈之后,我们才获得授权可以去开展正式的磋商。但是时间很短! 法广: 说到中美合作,去年美国与欧盟在格拉斯哥峰会上提出了一个减低甲烷排放的协议,去年就有130多个国家的参与,今年又有十多个国家加入,中国去年就没有加入,今年为何依然没有加入,而中国是全球第一大甲烷排放国。 王毅:这里也是基于规则,因为当初巴黎协定中涉及的仅仅是二氧化碳,而并没有给甲烷排放制定指标。当然,中国其实也在推进减低甲烷排放的工作,去年中美协议中也规定今年中国会提出减低甲烷排放的指标,今年还将甲烷纳入到了2060年前碳中和的温室气体之中,所以,相关的指标也正在报批,不久就会发布。 法广:记得去年中国外交部反言人在记者会上就减低甲烷排放问题时回答说中国在此领域存在一些技术问题,确实如此吗? 王毅 : 技术上也确实有一些问题,比如说煤矿的问题,还有减低水稻田的甲烷排放的问题,技术性的障碍肯定是存在的。而且这里还涉及到一些经济问题,怎么样才能够保守成本,因为很可能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承受经济成本,越是到后来,就越是难以承受。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当然,也还有甲烷监测的问题。 不过,在甲烷减排的问题上,法国气候专家,联合国气候变化政府间专家委员会前副主席,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Jean Jouzel 先生在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虽然减低甲烷排放可以起到一些缓解作用 ,但是,不应该顾此忘彼,不应该因此而在减低二氧化碳排放领域有任何松弛,否则,将会得不偿失! 最后,就中国与沙特阿拉伯共同提出的放弃1,5度的目标的立场,王毅先生解释说:“1,5度当然重要,我们也支持1,5度,但是,告诉我路经是什么?如何才能够达到1,5度的目标?就目前而言,连2度都实现不了,何谈1,5度?如果大家都不努力,如何达到1,5度?经济学人最近就有一篇文章,谈的就是这个主题。所以,气候适应即使就变得十分重要,必须适应气候变化所导致的后果,适应就比较复杂,需要更多的资金,不象减排,减排是可以量化的,适应就很难说了,就像损失与损害一样,如何来评估?哪些是因为气候因素所导致的?这在科学上讨论的空间是很大的!“ 不过, 法国气候专家让 如泽人则认为埃及峰会的最终声明不应该放弃1,5度的目标,即使这一目标确实高不可攀,因为倘若降低了目标,这必将会导致行动上的懈怠,导致在几年后,或许就不得不放弃2度的目标,从而引发一连串的恶性循环,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众朋友,以上的埃及气候峰会特别节目是由杨眉采播,感谢中国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副主任王毅先生和联合国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前副主席,Jean Jouzel 先生接受法广的专访!
    11/22/2022
    11:47
  • 法国记者切诺:"卡塔尔希望具有影响力,而举办世界杯足球赛就是为此服务”
    2022年世界杯足球赛于11月20日至12月18日在卡塔尔举行,为此,这个位居阿拉伯半岛的国家成为世界的焦点之一。和法广同属法国世界媒体集团的法国电视24台的专访节目,日前采访了法国记者克里斯蒂安·切诺(Christian Chesnot),他是最近出版的《卡塔尔100问——全球影响力的秘密》一书的作者。他认为,举办2022年世界杯足球赛对这个只有30万人口的小酋长国来说是 "一种殊荣",它正在寻求获得影响力与认可。这位已经与人合著了数本有关这一海湾国家著作的作者还认为"卡塔尔就是全球化的一个实验室,它急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存在感"。并指出:"卡塔尔将调解外交变成了改变阿拉伯世界的工具,而且有时还是与那些并不是最民主或最温和派的人士进行合作"。今天的特别节目就为您介绍这次采访,欢迎收听。 专访栏目:克里斯蒂安·切诺,你好。 克里斯蒂安·切诺:你好,   专访栏目:除了这本《卡塔尔100问——全球影响力的秘密》一书,你还和人合作撰写了其他三本有关卡塔尔的书,为什么选卡塔尔作为主题? 克里斯蒂安·切诺:选择卡塔尔,首先它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二十年前还没什么人知道它,现在人们在阳光下发现了它,因为是它主办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这是不同寻常的,它是一个在国际外交中闪闪发光的国家,是我们法国人感兴趣的国家,因为它在法国进行众多的投资,当然它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国家,在各个领域——外交、体育、经济、媒体、文化,所以我觉得卡塔尔就是全球化的一个实验室,在那里可找到所有一切,好的和不好的。   专访栏目:全球化的或是后全球化的,争论还是挺大的。 克里斯蒂安·切诺:一个放眼世界的小国急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存在感,有点像新加坡或是其他闪闪发光的国家。   专访栏目:在书中,你说卡塔尔的飞速崛起主要得益于一人——哈迈德·本·哈利法·阿勒萨尼,一位有远见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有这种非凡的雄心壮志? 克里斯蒂安·切诺:哈迈德在1995年掌权,我会说他超越了他的父亲哈利法,哈利法统治时期,基本上是把卡塔尔管理成沙特的一个省,而年轻的哈迈德,看着旁边的迪拜高楼林立,高速公路四通八达的现代化景象,向父亲进言说:我们(卡塔尔)在波斯湾海下拥有大量的天然气,却不去开采使用,而是固步自封地留在陆地上与沙子为伍,为此他在95年推翻了父亲哈利法,自己上台,哈迈德的规划是:为了让卡塔尔崭露头角,须利用拥有的天然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天然气,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光彩,当然包括在所有领域——经济、文化、体育、外交等等等等,对哈迈德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超越,超于父亲、以及旁边邻居,如阿联酋的迪拜。   专访栏目:有意思的是,在海湾地区,对这种认可的渴望。 克里斯蒂安·切诺:是的,卡塔尔是最后一个发现拥有石油资源、尤其是天然气的海湾国家,要知道卡塔尔是直到1971年才发现了天然气,其他海湾国家,如科威特、沙特、阿联酋等国早在上世纪三十、四十、五十年代,就发现了石油,在这些国家,遍地是石油,卡塔尔可以说是海湾地区最后一个发现石油的,所以它终于有机会扳回来了,可以和邻居们说,我也有钱了,我也可以发展了,我也独立了。   专访栏目:在书中很有意思的是你摸准了卡塔尔的外交方式,你提到了支票外交,不仅是卡塔尔,远一点的如利比亚,你还提及另一种软实力的影响,通过政治、媒体、金融以及在体育领域,尤其是收购巴黎圣日耳曼队,那么为什么像卡塔尔这样的国家利用它的软实力进行影响,会让人感到震惊,而另一个国家这样做则不会让人感到那么震惊,这不是外交领域特有的吗? 克里斯蒂安·切诺:是的,卡塔尔显然明白要生存,可它没有军力,它的军队只有一万两千人,面对伊朗、伊拉克、沙特,卡塔尔是没有丝毫分量的。所以哈迈德自问应如何建立自己的权力?怎样才能光彩照人呢?很明显,他建了这一软实力,在外交调停、投资中,或是在文化领域,建了博物馆、建了卡塔尔教育城,一切都很好,可自此也确实开始出格,它越过了红线,尤其是在阿拉伯之春期间,半岛电视台最终成了卡塔尔和革命派的发言人,我会说它们并不总是温和稳健的,我记得很清楚,基地组织的叙利亚分支负责人乔拉尼几乎随时可以在半岛电视台的节目中露面。(卡塔尔)有点在玩火,也就是说它在进行外交调解的时候,将团结各方变成了改变阿拉伯世界的工具,而且有时还是与那些并不是最民主或最温和派的人士进行合作。这一情况在利比亚就看到了,卡塔尔给利比亚革命送去了两万吨的武器,不光提供给了温和派武装,也给了那些名声狼藉的人,如圣战武装者、基地组织的人。之后呢,当然最后就会是玩火自焚了。 在法国,我和布鲁诺合作撰写的《卡塔尔文件》中就揭露了这种情况,当卡塔尔开始资助在法国的清真寺和穆斯林兄弟会,大约价值三千万欧元的项目,那就是玩火的开始,这不是简单地收购巴黎圣日耳曼足球队或是巴黎五星大酒店——莱佛士皇家巴黎梦索酒店,它开始触及到了国家的DNA(脱氧核糖核酸),所以当然会引起了人们的反应、质疑,那就是“卡塔尔要干嘛?它的日程规划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只是简单的做生意?还是试图掌控,就像法国的穆斯林那样?”这当然很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而卡塔尔人,大部分时间和海湾地区的人一样,不是太啰嗦,很少接受采访,所以在法国对卡塔尔的角色有很多疑问?   专访栏目:这本书给人的印象恰恰就是这种二重性,这种双重游戏,一方面投资文化、体育领域,另一方面又资助穆斯林兄弟会。那么,卡塔尔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克里斯蒂安·切诺:确切地说:是要影响力,希望得到认可,而举办世界杯足球赛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卡塔尔希望获得认可,当然,在阿拉伯之春的时候,玩了火,我想卡塔尔也为它的成功付出了代价。(卡塔尔)认为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买 ,这有点像哈马德·本·贾西姆 (Hamad ben Jassem )的座右铭,他是卡塔尔前总理,前外交部长,是他让卡塔尔在国外熠熠生辉,对他来说,无论什么东西都有价可寻,只要钱付够了就行,从这开始,当然是什么都可以买,但也引发了各种反应,掏钱买影响力也不是不行,但在某些时候,必须要现实一点。卡塔尔的问题是,之前没提,可他确实是个小国,只有三十万人口,开罗或是阿尔及尔一条街的居民,面积只有科西嘉那么大,可想与埃及、沙特、伊拉克、伊朗相比,来一争高下,那么我会说,在某一刻,卡塔尔的实际权重和它巨大的影响力之间存在着矛盾,而且现今更有意思的是,由于乌克兰危机,卡塔尔的影响力气势更壮,且天然气价格的飙升,对卡塔尔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恩惠。   专访栏目:那确切地说,卡塔尔的回旋余地还有多大?尤其是他在法国和欧洲的影响力还有多大呢? 克里斯蒂安·切诺:影响力还在继续扩大,就欧洲来说,卡塔尔人将减少对欧洲的优先投资考虑,当然他们已经投了很多,回顾一下,它对英国的投资有450亿欧元,给法国投了250亿欧元,投资德国也是250亿欧元,还投资给瑞士、意大利、西班牙。现在卡塔尔人希望进行全球性投资,他们今天的目标是美洲——美国,而最重要的目标是整个亚洲,也就是说从巴基斯坦经过中国、到韩国、日本,直到印尼,当然还有西非地区等非洲国家。 所以欧洲,尤其是法国,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他们度假的地方,卡塔尔的统治家族阿勒萨尼的夏季度假地,就在法国南部蓝色海岸戛纳的后山上,他们还会继续来度假,他们在巴黎拥有私邸。可他们将在欧洲以外的地区进行多样化投资。   专访栏目:有关世界杯足球赛是最后的问题,由一个穆斯林、阿拉伯国家来举办世界杯是破天荒头一次,在法国,对本次世界杯的举办有很多批评,在卡塔尔和一些阿拉伯国家来看是种伊斯兰恐惧症,那么抵制世界杯是否是个好主意呢? 克里斯蒂安·切诺:回答是否定的,我认为抵制世界杯不是个好主意,甚至会适得其反。真正的问题、正在的丑闻是国际足联。国际足联将世界杯的主办权给了一个既不了解这一体育、又是沙漠国家的卡塔尔。两年后,才发现那里夏天太热,在摄氏五十度下,是不可能进行体育比赛的,而不得不将比赛日程推迟到11月举行。此外,国际足联也没有提供在举办比赛的组织工作中,有关环境、人权、工作人员权益在内的规范清单,围绕世界杯的丑闻就在于此。 卡塔尔做了它该做的,而且当今的很多评论也很虚伪,卡塔尔人就直说,你们法国才不要平淡无奇呢,你们要的是卡塔尔的天然气,所以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法国也有很多的矛盾,因为卡塔尔也是我们法国人的梦幻之镜,金钱的镜子,金钱为王。 我再强调一下卡塔尔这个国家非常富有,而法国和欧洲在走下坡路,当然还与价值观、伊斯兰宗教、女性人权等议题有关,所有这些幻像、画面。。。。。。让人看卡塔尔时会有一种镜里看花、花变形的感觉,卡塔尔人也可能不能完全了解法国,这是相互的。 本届世界杯足球赛在卡塔尔举行,为什么不呢?而且当年普拉蒂尼就说卡塔尔申请主办世界杯很荒唐,可最终比赛会在那里举行,普拉蒂尼最终也投了支持票,法国支持这一申请,当时的总统萨科齐支持卡塔尔,十年之后,回过味来时才说世界杯不应该在那里举行,所以我说这很荒唐,批评还是要的。卡塔尔也已经改善了很多,如工人的工作生活条件。可在这种荒唐中,看到一个小国家举办大型的世界杯足球赛还是会让我们感到不安,即使有批评。
    11/22/2022
    13:45
  • 夏明:夹缝中的美籍华人要有自我反省意识
    美国是在亚洲之外,华人最多的国家,而华人移民的数字近年来也正快速增长。如果说美国从来都是一个移民国家,无数不同族裔的群体在这里交融互动,成就了美国如今的多元社会现实的话,华人在美国的生活环境似乎也比其他族裔,更容易受到母国的起落兴衰、政治走向,尤其是母国与美国关系潮起潮落的影响。中国政府扩展海外影响力的努力以及近年来骤然紧张的中美关系,对在美华人的生活环境有怎样的影响?海外华人群体内出现的紧张关系与中国政府的统战努力有何关系?在异国文化中生活的华人,两种身份认同间有怎样的矛盾?11月初,我们在纽约拜访了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政治学教授夏明教授,邀请他介绍了他的观察与分析。 夹缝中的美籍华人要有自我反省意识 法广:近些年很多学者、专家的报告或调查都显示,中共统战部经常在海外利用各种手段,在争取海外华人支持、扩大影响力的同时,也对不同意见人士施加压力,对他们进行骚扰。而现在中美关系紧张,美国政府为了应对中国渗透,尤其是中国对美国学界的渗透,也采取了很多措施。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在美国的华人既受到来自中共方面的压力,同时也受到美国方面的压力,让他们的生活环境受到影响呢? 夏明:是。对于美籍华人来说,他们是有点处于夹心饼干的状态。但我们有几点可以分析。第一 ,中国政府肯定会在当下的美国大选中,进行各种搅水,或者玩弄挑拨离间的手法,挑拨华人与美国政体、与美国政府的各种关系,挑拨华人之间的关系。因为毕竟华人现在处于一种分离状态,有很多人反共,也有很多人拥共,很多人不关心,还有很多人是从台湾或者香港来,还有人从东南亚来……中国政府当然会利用这些,使得华人没办法形成一股有效的、团结的力量,在美国政治生活中发挥作用。如果共产党认为他自己无法控制华人力量的时候,它就会把这种力量消弱。我觉得这是它目前的做法。 至于华人面对这样的处境,如何应对?当然,我们首先会担心美国回到五十年代的麦卡锡主义。因为五十年代的麦卡锡主义之下,美国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这种状态确实伤害了很多美国的自己人。而且,我们知道,二战时,美国把日本人也关入了集中营。我们今天总结这些经验,这样的悲剧绝对不能再发生,而美国的民主走到今天的成熟度,我们相信也一定能做出这种努力,让美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因为,毕竟在特朗普时期,我们可以看到,包括他的一些言论,对华人有很多不利的影响。所以,我相信美国的主流绝对不会走到极端去。对这一点,我觉得大家还是有信心。所以,这次中期选举,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保护美国的民主。 其中一点就在于不要把美国了推向一个极端,而这个极端就建立在一个种族主义、种族歧视和对新移民的贬损上,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这次中期选举中应该有积极的意义。 作为华人,因为我们生活在美国,这是一个民主国家,一个最根本要素就是它是一个法治国家。任何一个机制,包括美国的国家政府或者是情咨机构,都不可以把任何公民随意地置于死地,或者让他倾家荡产,或者让他丢掉工作,所以我觉得,任何情况下,只要我们自己身子正,我们只要有信心,走法治的道路,我们就应该有安全感,就是没有任何人在这个国家,可以把我们弄得走投无路。如果你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即使有很多人构陷你,很多人造谣、污蔑你,但是在法治原则的保护下,我觉得应该相信美国的司法机构,尤其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会做好他们的工作。 当然,中国的政府呢,我认为它有很多的邪恶,但是我也并不认为美国政府是一个天使。但是美国作为一个民主国家,我们作为美国公民,可以发挥很多作用。我们作为新移民,在美国有了选举权, 那我觉得美国这个制度还是给了我们很多的机会,可以起影响,让这个政府对我们华人也要负责任。  法广:在此之前,新冠疫情蔓延,特朗普政府当时提出的“中国病毒”的说法,无疑也恶化了在美华人的处境,针对华裔的歧视也蔓延到整个亚裔。但您在一篇文章中,以您个人的经历提出,这些暴力,无论是语言上的暴力或者是肢体上的暴力,其实它并不单单是来自外部的世界,在华人内部也有非常严重的分裂和对立。您能不能做一个解释?  夏明:是。我们在分析各种悲剧的时候,我们往往会说,不能去责怪牺牲者,因为责怪牺牲者,好像就改变了认识的方向:你为什么不谴责施害者……我们作为华人,在一个种族歧视的情况下,在一个新的国家,可能我们是受害者。 但是我觉得我们要必须要有勇气对自己进行自我解剖,也就说我们许多的事情如果做得不对、做得不好,可能就失去了别的民族对我们的尊重。我觉得我们也有很多自我造就的创伤,我们自己伤了自己。这种例子其实很多,那么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于, 我们来自的国家从来没有经历过民主传统,从来没有进行过大选。 那么我们怎么样能够通过民主、法制,尊重多元尊重自由,然后用文明的方式,去跟大家讲道理,或者去说服对方。投票一结束,大家尊重这种结果,然后大家再一起共同合作。等到下一轮的竞选来的时候,大家再去打选战……这些东西呢,我觉得是我们自己作为一个新公民,作为美国公民的一个基本政治文明。 另外,我觉得我们要对美国进行了解,对美国宪政的结构,尤其对美国的种族的权力结构进行了解,因为美国的历史上确实曾有奴隶制度存在。几百年以前的奴隶贸易带来的非裔奴隶,他们受到的伤害其实都是非常大的。整个美国的历史发展,就是有黑人,以后再有其他新移民,推动了美国的民主,就是通过争取他们的民权,获得投票权、选举权,让美国变得更多元更自由。如果今天的新华人不理解美国有色人种的奋斗历史,而我们中许多人有中国特权阶级的背景,如果再信奉了社会达尔文主义, 就认为美国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所谓的黑人或者是拉丁裔,这样就把华人与黑人和拉丁裔割裂开来,甚至对立起来。然后或者再攀附到所谓的有权力的白人结构上。但其实,白人现在逐渐在美国失去它的多数地位,有色人种最后会变成多数。所以,华人要思考怎么样在这个新的社会结构中,能够站稳站好,而且有智慧,不会受到伤害。因为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这种关系,其实无论是白人还是黑人,都会把我们作为共同敌人,伤害我们。我们如何给我们的子女留下一个更好的美国?我觉得我们必须要有自我反省意识,同时要有智慧,来处理好各种种族的关系。  法广:华人内部的这种对立和分裂在特朗普任期内显得特别的突出。您为什么认为这种分裂与对立,与中共的统战努力有关?  夏明:我们看到,在围绕川普的总统选举问题上,华人内部撕裂得很厉害。华人的这种撕裂当然有根本的客观原因,就是有的人认为川普可以带来对中共的强硬政策,因为确实川普使得美国意识到中国是它最大的挑战者,中国变成了美国人认为最为具有威胁的敌人。 在川普政府下,美国的对华政策发生急剧转变。 所以,许多华人,尤其是在海外苦共已久的华人,他们认为川普给他们带来希望。所以你可以看到,无论是法轮功,还是福音派,或者有些民运人士,很多人非常喜欢川普,拥护川普。 但是另一方面呢,你也可以看到,其实中共又何尝不喜欢川普。中共在押宝的时候,一定不会只押一方的宝,它会有不同的预案:如果川普赢了,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拜登赢了,我有什么好处……但是呢,在整个2020年大选中,你可以发现,中共想实现另外一个目标,就是要凸显中国的所谓全过程民主的优越性,显示它的全过程民主优于美国的所谓的投票民主。 所以,他搅乱美国华人选民的思想,让他们陷入一种混乱,其实就是想让美国的民主过程出丑。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说,华人内部都撕得不可开交,而最后又没有涉及到真正的、客观的重大问题。我觉得,其实对于中国政府来说,这种挑拨离间、分化,正好实现它更大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诋毁整个美国的民主价值。  夹缝中两种身份认同的冲突 法广:您在一篇文章中提到,您感觉到自己的美国人身份认同与中国人身份认同有时候会发生冲突。是否可以解释一下? 夏明:对。当下世界,有意识形态的冲突,有文明的冲突……我们可以看到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确实存在很大差异。有时候是在价值观上有些差异,或者在共同的价值观排序上——哪些先行,哪些缓行——有差异,尤其在涉及个人、国家、家庭等等议题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人在美国生活,一方面要脱离我们原来的文化,融入到当下的美国文化;另一方面,接受美国的新文化,怎么样去适应?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大的挑战。华人或亚裔,尤其是大陆来的华人,在接受(新文化)的过程中有很多困难。一方面是自己,有时候没有办法适应新的环境,因为很多人到美国来会抱着发财、成功或者美国是天堂的(心态)。其实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有天堂,天堂就在我们脚下,在我们手下,全是由你自己创造。就像我自己有亲人,我把他们都接到美国这边,但他们一个个后来全部回到中国,因为美国不是适合于每个人的。有很多人在美国生活得非常不愉快,这样就会产生对美国的各种失望。所以我觉得作为新移民,我们要意识到我们怎样在美国调试。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新的一代华人在美国成长,他们很快就融入到了美国主流社会。这些华人又同我们的父辈发生很大冲突。所以,其实我们华人内部也是有很多冲突的。那么怎么样能够意识到、认清这些冲突,怎么样适应这种变化?尤其是我们作为长辈的华人,应该怎么样向我们的子女学习?我总是认为,我们的子女就是我们的天根。我们是悬浮在天上的,但是,当我们在这个土地生下我们的子女,他们是扎根于这片土壤的,他们把天上的我们和地联系在一起。如果我们能认识清楚这些的话,这可能有助于我们华人怎么样在美国找到幸福,找到权利。同时,我觉得最后我们可以对美国的文明演进,甚至对世界文明的演进,都能够做一份贡献。毕竟我们在中国被剥夺了许多参与历史的权利,因为首先我们没有全国的公民投票权,即使有基层选举,也都是假的。那么我觉得,在美国,也在全球化的环境下,我们如果做得好的话,我觉得我们真的就是在推动文明,推动人类文明。 我们在美国生活,尤其是作为第一代华人,中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利益攸关的存在。很多美国人可以把中国当作一个外化的外物。但对我们来说,这毕竟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的母国。美国人对待中国人的时候,他有一种傲慢, 一种文化的傲慢,无视中国人的利益和权利。他就觉得好像世界上所有人存在的价值都是为美国人的幸福而存在。他们没有想到,其他的国家的人,包括中国人,还有他们平等的尊严和平等的价值。美国人在实现他的生命的幸福的时候,是不能以其他国家作为牺牲的。所以,在这种夹缝中,我们试图让美国人意识到,不要有这种虚伪的狂妄,不要出现像原来那个彭斯副总统讲到的,好像中国的经济奇迹是美国帮助再造的,好像是美国再造了中国……我觉得这种文化狂妄很伤害我们的感情。但同样,我们在美国,我们追求着美国的一种新生文明,一种比当下中国的专制社会更文明的方式,我们也希望中国能够向文明更多地靠近。 所以我们也会批评中国,但是我们批评中国,是希望中国有更多的改进。但是当下,我们看到中国不断地开倒车,政治上变得越来越反动,越来越不尊重多元,所以,我相信中国对于我们这些尤其是在海外拥抱了自由主义思想,拥抱了民主价值观的人,又有一种伤害,包括明里暗里的诋毁。这些也会让我们陷入非常困难的处境。所以,我们经常会发现,我们在两头都受到误解,两边也都对我们有某种伤害。 但是美国首先是建立在个人主义基础上的国家,所以,我觉得,我们每一个个人第一,个人要努力,第二,每个个人要卓越,第三呢,每一个个人要有内心的力量。这种内心的力量带来内心的喜乐和恬静,相信美国的制度是一个公平、法治的制度,而且是以保护个人主义为前提的制度。我觉得如果认识到这些东西的话。 你就不会有恐慌,而是大家可以遵照非常好的一些规则,那么一切的困难都是很容易解决的。
    11/19/2022
    16:05
  • 中国年轻人如何在气候领域行动?
    气候变化在西方是一个倍受年轻人关注的议题,年轻人往往都走在气候游行队伍的最前列,许多西方的爷爷奶奶都是因为受到孙子孙女的影响而走上街头示威游行,要求政府尽快采取具体措施来应对气候变化。那么,在中国,中国的年轻人对气候变化是否关注?在中国目前的政治格局下,他们又有多大的活动空间?法广在埃及气候峰会巧遇三位参与中国青年气候活动的年轻人,他们三人目前都在西方国家就读,那他们对西方年轻人一些激进的抗议方式有何感想?以下是他们三人的自我介绍,以及法广在峰会现场对他们的采访。
    11/17/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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